楼下,卖早点的大爷刚支起摊子,热腾腾的豆浆味飘了过来。唐婉心情大好,走过去掏出一张两毛的票子。
“大爷,来两根油条,一碗咸豆浆,多放辣油!”
吃饱喝足,才有力气去赶火车,去那个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大西北。
而此时的三楼唐家。
一阵穿堂风夹杂着清晨的寒气,呼啸着灌进那四敞大开的屋子。
刘桂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感觉身上冷得像冰窖,下意识地伸手去拽被子。
“老唐……把被子给我……冷死了……”
这一抓,却抓了个空。
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柔软的棉被,而是粗糙、冰冷、硬邦邦的木板。
刘桂兰眉头皱了皱,闭着眼又摸了摸。
还是硬的。
而且……这风怎么这么大?谁开窗户了?
“老唐!关窗户!”刘桂兰嘟囔着骂了一句,不想睁眼。
可身边的唐建国也被冻得够呛,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:“阿嚏——!”
这一声喷嚏,把两人都震醒了几分。
刘桂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。
等等。
灯呢?
“阿嚏——!”
唐建国这一声喷嚏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,直接把自己给震精神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想揉眼睛,手往下一撑,并没有预想中柔软的床垫,而是一片硌手的粗糙感。
那种透骨的凉意顺着屁股蛋子直冲天灵盖,冻得他一激灵,彻底醒了。
“桂兰,几点了?怎么这么冷?窗户没关严实?”
唐建国嘟囔着,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表。
摸了个空。
他不死心,又往旁边摸了摸。
还是空的。
“老唐……我怎么觉得咱家进风了?”
刘桂兰这时候也醒了,声音哆哆嗦嗦的。她缩着脖子想往被窝里钻,却发现身上只有那一层薄薄的秋衣秋裤,被子早就不翼而飞。
两人同时睁开眼。
下一秒,两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
头顶上,那个花了大价钱买的磨砂吊灯不见了,只剩下一截黑黢黢的电线头,像个吊死鬼一样在风中晃荡。
四周原本贴着大白墙纸的墙壁,现在露出了灰扑扑的水泥面,还带着斑驳的水渍。
至于他们身下……哪还有什么床垫?
两人正如两只白条鸡一样,蜷缩在几块光秃秃的木板上!
“啊——!”
刘桂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,“遭贼了!老唐!遭贼了!”
她连滚带爬地跳下床,脚刚一落地。
“嘶——”
那是真凉啊!
原本铺得严丝合缝的红漆木地板也没了,脚底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,全是灰土和沙砾,扎得脚心生疼。
“我的大衣柜!我的五斗橱!”
刘桂兰疯了一样扑向墙角。
那里原本立着她那个装满细软的大衣柜,现在连根木头渣子都没剩下,只有墙上的一圈印子证明那里曾经放过东西。
她又冲向放私房钱的暗格位置,用手指甲拼命去抠墙皮,结果抠了一手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