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很快结束。
沈建国穿上军装外套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,准备去团部。周秀云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布准备去医院。
“青梧,”周秀云走到门口,转身对她交待,“你爸回部队,我得去医院上班,你今天就在家待着,大院地方大,人也杂,你刚来还不熟悉,别自己乱跑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:“要是无聊……就去看看白薇,陪她说说话,她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。”
沈青梧抬眼看了周秀云一眼,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应承或反对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秀云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看看时间,又看看沈青梧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和等在院门口的沈建国一起离开。
现在是暑假,沈青柏和沈青竹都不用上学。两个半大孩子见父母走了,似乎也松了口气。
沈青柏蹭到沈青梧旁边:“姐,你……要不,跟我们出去玩玩?大院后面有片小树林,还有个小土坡,可好玩了!我们可以带你转转。”
沈青竹也怯生生地点头,眼里带着点期待和好奇。
她看向这两个血缘上的弟弟妹妹。他们眼里的邀请很单纯,或许是想示好,或许只是孩子天性想找个玩伴。
但她现在没这个心情,也没这个打算。
“不用了,你们自己去玩吧。注意安全,我就在家待着。”
不是听从周秀云的吩咐,而是她真的没有心情出门玩。
沈青柏有些失望地“哦”了一声,沈青竹也低下头。
两个孩子毕竟还小,对新姐姐的敬畏多过亲近,见她明确拒绝,也就不再坚持,不一会儿跑出了院子。
房子里,只剩下沈青梧一人,以及一墙之隔、情况不明的沈白薇。
上午的阳光慢慢变得有些灼人,透过玻璃窗,在堂屋的水泥地上投下明晃晃的、边缘清晰的光块。
沈青梧没在堂屋久留,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,又把她睡的那个房间敞开通风。
搬了张板凳坐到后院背阴的屋檐下,手里拿着一本从行李中翻出的旧医书。
右边,沈白薇那间贴着“静”字的卧室,自家里其他人离开后,再未传出过任何声响。没有咳嗽,没有翻身,没有走动。
算了,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,反正又不碍着她的事。
约莫过了个把小时,前院的门被拍得“哐哐”作响,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声响起:“白薇!白薇!开门呀,是我!”
沈青梧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算了,又不是叫她。
虽然她没给沈白薇诊过脉,不敢妄断其症,但多年跟随奶奶行医,察言观色、望闻问切的基本功早已刻入本能。
村里初见,沈白薇面色虽白,但非病态的惨白或蜡黄,反而有一种精心养护的白皙;气息虽弱,但言语间中气接续没毛病。
那双眼睛,在垂泪或示弱时,瞳仁深处闪过的光亮,没有逃过她的观察。